在還沒有準備好時,我就變成了大人,原來長大,就是安靜地面對失去
那時網球已經滿足不了年紀漸長的我們,我們終於開始玩起真正的棒球,但學校覺得危險,便禁止在操場上打球,我們只好轉移陣地,從此逐草地而遊玩。連撿球部隊都離開了,就真的再也沒有人會去大象溜滑梯那了,沒有人開心地溜滑梯,大象也就沒有難過的事情可以吃,這樣他會不會肚子餓呢?
怕大象餓著了,於是後來我不開心的時候,就會躲到溜滑梯底下,像是被大人罵了、跟朋友吵架、考試考得不好以及更多更難堪的事。以前時常害怕自己的悲傷有點太多,滿出來了,會淹沒身邊的人,於是很努力地隱藏,直到剩下我一個人,要獨自用心事餵飽大象溜滑梯。
那時候我竟覺得慶幸。好險,我是一個如此軟弱之人。
時間過得很快,我離開家到台北讀大學,大一的寒假交了第一個女朋友,開學後就分手了。分手後的某天,我找她到學校旁的小公園聊聊,才發現小公園裡頭也有一座大象溜滑梯,我和她坐在溜滑梯底下,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,直到門禁時間到了,我們都必須回去宿舍。
「是不是連大象溜滑梯都有南北的差異啊?為什麼我還是這麼難過,他沒有吃下我的悲傷嗎?」那晚我反覆地想。
然後才明白,這並不是大象的錯,只是那種彼得潘式的魔法,不適用於大人。
小學跑不完的操場,原來也就這麼小。
以前覺得空曠的溜滑梯底下,原來很勉強才塞得進兩個人。
過去讓我們快樂的遊戲,都變得不再好玩了。
〈名片〉 長大之後,我多了一張名片。